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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连载——仙四续传(持续更新)

本主题由 小小毛虫 于 2007-12-22 20:36 解除高亮
承之十五·幻暝平叛

  第二天,三人来到魔界,找到了玄霄的住所。

  天河:“大哥!……大哥?”

  屋内无人应声。

  天河犹豫了一会,毅然推门进了屋。

  玄霄端坐在屋内,整个屋子充斥着阳炎之气,菱纱和紫英被热气包围,十分难受,勉强入内,天河却是直奔玄霄而去。玄霄双眸紧闭,缕缕青丝被热浪激荡得在空中上下翻飞,与当初心魔深重之时别无二致。

  紫英心中察觉大事不妙,忙制止天河:“不要靠近他!”

  天河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在了那里。此时,玄霄缓缓地张开了眼,道:“他说得对,天河,不要靠近我。”

  天河:“……大哥?”

  玄霄的声音透着深深的震撼力和不怒自威的凛然,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天河,你不用害怕,我并不是像以前那样被心魔所控,只是抑制不住羲和剑灵力的流失。你速速离开,不要再回来找我。若我找到了破解之法,无恙之后,自会前去寻你。”

  天河:“大哥,你等着我,我再去找寒器,世上的寒器肯定不只这三样,我再去找几样来,一定会帮助你控制的!”

  玄霄:“……你如此断定世上还有寒器?你找了寒器来便能解我之困?”

  天河:“那、那我就去找一个女子,可以做望舒宿主的,这样你就彻底没事了!”

  玄霄:“……如此,你岂不又牵扯了一个无辜的人?更何况,生辰至阴之女,世上极难觅,是否有这样一个女子存活于世,尚不可确定……”

  天河:“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算不知道,也要去找啊!难道就让你再受一次这样的煎熬?”

  玄霄:“……你暂时不必管我。我的凝冰决已炼至第九重境,加上你之前寻来的三寒器,稳住意念不乱是没有问题,灵力无法抑制倒是小事,不日便可解决。”

  天河:“不行,大哥……”

  玄霄喝道:“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不必劝我,也不必为我做徒劳的奔波。”

  天河:“……”

  玄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妖正在屋外徘徊。”

  三人奔出门外一看,来者竟是奚仲。

  菱纱正要开口,奚仲却制止了她:“你们不必开口!且听我说。”

  三人立刻噤声。

  奚仲:“幻暝国发生叛乱,叛军挟持了国主。叛军头目在囚禁梦璃大人的牢狱外设下法阵,法阵外布有结界,凡有幻暝族血统之人一律不得进入。我已向山海界其他国家求援,先后几队援兵进入法阵,皆是有去无回。昨日,梦璃大人托梦于我,叫我外出寻找云天河、慕容紫英、韩菱纱三人前来营救。你们若是愿意营救梦璃大人,便随我来,若不愿意,我便回到山海界,拼死营救。”

  奚仲话音未落,菱纱就已按捺不住大喊起来:“废话一堆!你就直接说梦璃有难了,找我们去救就是!快带我们去山海界!”

  天河虽然放心不下玄霄,但决定还是以营救梦璃为重,便答应奚仲,即刻前往山海界。

  奚仲将三人带到法阵前,道:“梦璃大人就在法阵的最中心。不过你们要注意的是,此法阵是用幻暝族古老秘术‘回魂仙梦’构建而成,你们若进入其中,便会产生幻觉,感觉时光倒流,回到自己的记忆中。切记!一定要在记忆中完成一个心愿,否则永远也无法摆脱梦境。你们若准备好了,我便施法送你们进入法阵。”

  三人沉重地点了点头。

   奚仲:“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念动,方万物有生,随之~虚~实~乃~成!”

  菱纱左手牵着天河,右手牵着紫英,紧紧地闭着眼。直到天河和紫英都消失了,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竟已回到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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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之十六·菱坠轻纱

  菱纱茫茫然中,回到了十六年前的韩家村。

  静夜,鸣石河边,一个年轻男子坐在花丛中,逗弄着怀中的婴儿。

  菱纱看出了那男子眉眼间竟有几分与自己相似,记忆中模糊的面孔陡然清晰起来。

  “爹——”她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韩北安仔细端详着怀中的小菱纱,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那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令菱纱心酸不已。

  “……北安。”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大哥?是你吗?”韩北安应道。

  韩北旷:“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沐蓝呢?”

  韩北安:“沐蓝她有些不舒服,先睡下了。菱纱睡不着,我就带她出来走走。”

  韩北旷:“下月初六,菱纱就盖满两岁了吧?”

  韩北安:“是啊……”

  韩北旷:“北安,你可真想好了?你真的割舍得下菱纱?就算你能,可沐蓝……孩子都是娘心头的肉啊……”

  韩北安毅然道:“大哥,这不是我们舍不舍得的问题,我是怕菱纱太依赖我们了……我和沐蓝都预料到,自己也没几年活头了。怕只怕菱纱对我们俩感情太深,又尚且年幼,一下子接受不了……”

  韩北旷:“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知道劝你也没用了,不过我想请你推迟一年。等菱纱三岁的时候,再把她交给我。”

  韩北安沉吟一会,答应了。

  菱纱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法术的作用。再一睁眼,自己已身处韩北旷家的厅堂内。

  韩北旷:“菱纱!你爹来看你了。”

  韩北安踏进屋内,小菱纱却一动不动地呆立一旁。

  韩北安轻声唤道:“菱纱……”

  韩北旷有些愠怒:“菱纱!你爹在叫你呢。”

  小菱纱缓缓地蹭到韩北安跟前,冷冷地叫了声“爹”,却把韩北安高兴得不行。

  菱纱躲在一边默默注视着,不禁潸然泪下:“爹,请您原谅女儿的不懂事……”

  过了一会儿,厅堂里的人都已离开,菱纱蹑手蹑脚地跟在父亲身后,回到自己家中,躲在窗外偷听。

  韩北安:“沐蓝,我回来了。”

  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子,正是菱纱的母亲韩沐蓝。看样子她已被病痛折磨得不轻。

  韩沐蓝:“咳、咳……菱纱她……她怎么样?”

  韩北安坐到妻子床前,生起火,开始煎药:“好得很呢。小家伙又胖了一圈,还问我娘怎么样了,说等娘的病好了,要带爹和娘去城里逛庙会。”

  韩沐蓝:“唉,这孩子……”她停了一下,估计是在用手帕擦泪。“咳、咳、咳……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我放心不下菱纱……”

  菱纱的眼前又是一片模糊。恍惚间一阵冷风袭来,卷着枯黄的落叶拍打在她身上,她才知道自己又穿越了一段时空。

  依旧是自己的房子,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但父亲竟已苍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发根根可数。母亲的面色惨白,身子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菱纱心中一阵阵痛楚,可又不敢走上前去与他们相认。

  韩北安小心翼翼地捧了一碗药走到床前,一勺一勺地喂到妻子嘴里,又不时拿起手巾擦去从她嘴边流出的药汁。

  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菱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好不哭出声来。泪水顺着指缝留下。

  “啪!”药碗被打翻在地。

  “沐蓝……”韩北安怔怔地望着妻子苍白的面孔,有气无力地唤道。

  “北安,我好冷,抱抱我好吗?”韩沐蓝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韩北安顺从地把妻子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

  韩沐蓝轻声道:“北安,我要……走了。”

  韩北安把妻子抱得更紧了。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

  韩沐蓝:“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菱纱……我给她……绣了一个小荷包……就在……我的枕头……下面……里面缝了……一枚铜钱……保佑她……平……安……”她的头垂了下去……

  韩北安在枕头下摸索了一阵,扯出一只蓝色的荷包。他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阵潮红,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荷包上霎时沾满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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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纱隐约记起父亲就是在母亲的葬礼上吐血而亡的。此刻她心里填满了悲痛和悔恨,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然而“回魂仙梦”法阵哪容得她有这样的机会?时光流转,菱纱又只身一个陵墓地宫内。她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一个前朝宰相的墓穴,自己十一岁的时候前来盗过。菱纱一生盗墓成百上千,况且那时年纪幼小,已经不太记得了,只隐约想起这里她唯一一次盗墓时看到有其他人。

  菱纱边想边向前走去,突然,昏暗的长明灯下闪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身影。

  菱纱急忙奔过去看个究竟。只见十一岁的自己,那个还不擅破解机关但却非要逞强来盗墓的自己,正在一个机关前冥思苦想。

  菱纱按捺住心里的惊奇,刚想上前搭话,小菱纱却突然惊叫起来:“呀!你、你是什么人?”

  菱纱窃笑道:“你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小菱纱双手叉腰,脆声道:“哼!本姑娘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身手矫健头脑灵活独行千里劫富济贫人见人爱的**大盗——韩、菱、纱!你又是谁?”

  菱纱:“天~说不过你了……我是谁等下我再告诉你,我看我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身手矫健头脑灵活独行千里劫富济贫人见人爱的**大盗韩菱纱似乎遇到了点儿小问题,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吗?”

  小菱纱:“既然你这么愿意为我效劳,就去把那个小机关破解了吧!这么简单的东西,才不值得本姑娘动手!喂!先说好,我可不收你做徒弟喔!”

  菱纱上前一看,只是简单的填石造路机关,三下五除二便搞定了。

  小菱纱高兴地直拍手:“我们走吧!这宰相老头生前搜刮了不少好宝贝,看在你还听话的份上,就赏你一样好了!”

  两人进了主墓室,却意外地看到墓室中一片狼藉,角落的青砖已经被人挖走,只剩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小菱纱咬着牙跺脚道:“可恶!被人抢了先了!”

  菱纱:“宰相陵寝规格本就不大,看来是有人将洞直接打到了主墓室,宝贝也盖被人洗劫一空了。”

  小菱纱仍不死心地到处寻觅,突然她眼睛一亮:“有了!你看,这棺材还是密封的,里面一定还有宝贝!快来帮忙!”

  菱纱仔细观察了一下,棺材是使用特殊的方法密封的,如果没有破解之术想蛮力撬开,根本无济于事。不过这难不到菱纱,她早就学习过开各种密锁的技术。菱纱很快完整地打开了棺盖四周的封锁,缓慢地移开棺盖。

  突然一股黑森森的阴气从棺中飘出,菱纱察觉大事不妙,急忙将小菱纱护到身后。

  那阴气化作一鬼魂,大笑道:“哈哈哈!本官重见天日了!! ”然后他又看着菱纱和小菱纱说:“唔?!尔等何人?! ”

  菱纱暗想:“难道所有的鬼魂见到人,都只会说这两句话么?……”

  贾复周:“原来是盗墓人!本官已经受够了你们在本官的卧室里东翻西翻,偷走东西不说,还打扰本官睡觉!只是苦于这封锁,一直无法离开这棺材,今天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毛贼解开了锁,本官就要杀你们两个泄恨!”

  小菱纱:“本官?莫非你就是——”

  贾复周:“不错!本官就是当朝宰相——贾复周!”

  小菱纱两眼一翻,喝道:“什么当朝宰相?你都死了好几百年啦!什么贾复周,还贾翻船呢!”

  贾复周怒吼道:“胆敢无礼!受死!”

  菱纱急忙推开小菱纱,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喝道:“吾乃阴间鬼差,专门捉拿汝等孤魂野鬼,你生前坏事做尽,为了逃避审判藏匿于此,迟迟不入鬼界,罪加一等!休要反抗,快快到无常殿接受审判去吧!”

  贾复周挣扎着喊道:“不——我一定会被贬入十八层地狱——不——”话音未落,他已经烟消云散。

  菱纱收起令牌,四处寻找小菱纱,只听棺椁中传出小菱纱的声音:“哇哈哈哈~发财了!”

  菱纱跑上前去一看,小菱纱正在一堆朽骨中翻找着,棺外堆满了金银珠宝。

  小菱纱翻遍棺中,确认已无遗漏,抬手在棺盖上刻下了自己的印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跳出来指着那堆东西对菱纱说:“喏,说话算数,你挑一样吧!”

  菱纱摇了摇头,道:“这些我都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我看你那荷包挺可爱的,就送我留个纪念吧,说不定以后还会相见呢!”

  小菱纱爽快地解下荷包递给菱纱,笑道:“姐姐你真好,我们以后若还能再见,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说完她抱起地上的东西离开了。

  菱纱见年幼的自己竟如此轻易地将母亲的遗物送人,不由叹了口气,捧着荷包陷入了沉思……

  突然身边开启了一个法阵,菱纱便小心翼翼地将荷包佩戴在身上,走了进去。

  水蓝色的荷包上,血迹鲜艳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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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之十七·天悬星河

  天河久已不见光明的双眼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他感觉眼前一片眩晕,好久才渐渐缓了过来。

  望着眼前熟悉的青鸾峰,天河又惊又喜。他揉了揉眼睛,迈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天河刚要推门,手却突然停住了——他听到屋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天河心中暗想:“像是爹娘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天河继续想道:“对了,我已经回到记忆中了,这时爹娘肯定还没死,他们还不认识我,要是见了我,一定会吓一跳……不行,我得躲起来!”

  天河这么想着,就跑到了旁边的树丛里隐蔽起来。

  门开了。

  天青:“夙玉,等一下散完步回来,你先回屋里歇着,告诉我想吃什么,我下山去给你买。”

  夙玉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应道:“嗯。”

  天青:“对了,我们是不是该给孩子先起个名字?”

  夙玉:“我以前也想过,只是没告诉你,你听听看合不合适——如果是男孩就叫天河,如果是女孩就叫星姬。”

  天青:“云天河,云星姬……怎么儿子的名字跟我像兄弟一样?”

  夙玉:“我以前从书中读过‘天悬星河’之句,感觉甚妙,便起了这么个名字。你若不喜欢,就另起一个吧。”

  天青:“不,就依你吧。”

  夙玉颔首不语。她的心思,仿佛又飞回了几年之前……

  静谧的夏夜,剑舞坪的草地上,玄霄和夙玉并排躺着,仰望着灿烂的星空。

  夙玉:“师兄,我真的是没这个天赋,这些星星在我看来都一个样,都是一闪一闪的。”

  玄霄:“不要紧,我给你看个很有趣的东西~”

  夙玉:“是什么?”

  玄霄:“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黄道带吗?”

  夙玉:“记得。”

  玄霄:“古人为了量度日、月、行星的位置和运动,把黄道带分成十二个部分,叫做‘十二星次’。”

  夙玉:“嗯~”

  玄霄:“十二星次的名字分别是——星纪、玄枵……”

  夙玉:“玄霄?!”

  玄霄:“并非雨肖霄,而是木号枵~”

  夙玉:“哇,我都不知道,原来师兄你是天上的星辰下凡呢!~”

  玄霄:“你个小丫头,嘴什么时候变这么甜了?”

  夙玉:“嘻嘻~”

  玄霄:“呵呵~”

  夙玉每每回忆起此情此景,心中便是隐隐的痛……

  天青见她的表情如此凝重,知道她又想起了伤心事,急忙岔开话题:“夙玉,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夙玉歪着头想了想,道:“我想应该是女孩吧,你看,小家伙在我肚子里总是安安静静的,不踢也不闹,将来性格一定很文静。”

  天青一脸坏笑:“喂喂喂,你歧视男性啊?你看我不也是一天到晚也安安静静不打不闹的?如果是个儿子,将来一定很像我!”

  夙玉:“像你?儿子要是像你这样油嘴滑舌,将来哪家的姑娘肯嫁给他?”

  天青:“当然是像你这样啊!”

  夙玉:“……”

  天青搀扶着夙玉越走越远,天河却躲在树丛里伤脑筋。大概是眼前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吧?

  天河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一转眼已经是黑夜了。天河见屋里黑着,便走进去点起了灯。

  天河一眼看到桌上云天青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空空如也,一下子慌了起来:“糟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忘记给爹上香,爹来找我了!怎么办怎么办……”

  天河正在边乱搓头发边伤脑筋边不停地念叨“怎么办”,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天河:“……”

  小天河:“……”

  天河:“……”

  小天河:“……”

  天河:“……”

  小天河:“……爹!——”

  小天河猛地扑到天河怀里,天河反映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哦,原来自己把自己当成自己的爹了。

  小天河:“爹,孩儿好想你啊!”

  天河:“唔……”

  小天河:“爹,孩儿忘记给您上香了,您、您不会怪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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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当然不会……”

  小天河:“谢谢爹!爹,等一下我烤猪给你吃~本来想拿给你当贡品的,既然你回来看我了,我们就一起吃吧!”

  天河:“有烤猪吃?太好了!”

  小天河:“不过我抓不住大的,只能抓一只小的……等我以后长大了,天天抓又大又肥的猪给爹吃!”

  天河:“还用什么以后?我现在就去给你抓!”

  天河带着小天河来到树林边,冲着树林“哦咿哦咿”地叫了起来。

  小天河:“爹,你在干什么?”

  天河:“学母猪叫啊!公猪听到叫声就会被吸引过来,这招在春天很好用,记住哦!”

  小天河:“嗯!”

  天河:“这个是我爹教我的……不对,这么说来,应该是我自己教给自己的……还是不对,那我自己是跟谁学会的?……哇——好乱!不管了,能抓到猪就行!”

  不多时,便有一只公猪横冲直撞地跑了过来,天河轻而易举地将它捉住了。

  天河得意洋洋地说:“看,手到猪来!”

  小天河:“爹,你太厉害了!”

  天河突然想起当初在巢湖边的事,直到现在他还搞不明白菱纱为什么突然发火……

  两个人美美地吃了一顿烤猪,又抱在一起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天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天河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小天河:“爹,您能帮孩儿一个忙吗?”

  天河:“什么忙?你说吧!”

  小天河:“这山上的泉水,眼看就要干了,爹你有办法让它重新冒水吗?”

  天河:“你先带我去看看吧。”

  小天河带着天河来到泉眼边,天河一看,泉眼果然已经快要枯竭了。其实,山下的太平村,也因为泉眼枯竭而闹了好几个月的旱灾了。这一切,住在山上的小天河当然无从知晓。

  天河挠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喊道:“有了!水林猪!”

  天河取出水灵珠,心中突然涌出往事的哀伤:“当初大哥知道我要用它,毫不犹豫地就给了我,我却跟他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叫你大哥了……到最后,就像菱纱说的一样,本来能做的事情,到头来一件都做不成……既然帮不了月牙村的人,就用它来帮我自己吧……”

  天河刚把水灵珠放入泉眼,水灵珠便泛出了幽幽的蓝色光芒,泉眼上升起了一团水雾。旋即,泉水喷涌而出,流向山下,竟形成了一条瀑布。

  小天河:“太好了,以后就不怕没有水了!”

  天河收起水灵珠,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紫色光晕的法阵,有一种冥冥的力量在召唤着他。

  天河喃喃道:“这个就是出口吧?梦璃一定在里面等着我们去救她!”

  小天河:“爹,这是什么?”

  天河抚摸着小天河的头发,道:“我要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喔。”

  小天河乖巧地说道:“嗯。爹你要经常会来看我哦!”

  天河点了点头,转身踏入了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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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之十八·紫衣落英

  紫英默默地躲在窗外,冷眼旁观这一大家子的人奔走忙碌。

  “快、快拿冰手巾来!”

  “药煎好了没有?怎么还没端过来?”

  “快去拿一套干衣服,少爷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正堂内,一群和尚道士正念经做法。

  跪在佛像前的一个年轻女子,虽衣着华贵,容貌姣美,却是满脸的焦虑,正双手合十,两片樱唇不住地颤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下人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夫、夫人……少爷他……他……没事了!”

  那女子听闻此言,一跃而起,脸上浮出狂喜之色,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礼节,急忙向少爷的卧室奔去。

  紫英躲过众人耳目,悄悄尾随着那女子,潜到卧室窗外。屋内,檀木雕花的大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瘦削的男孩,床边坐的是刚才的那个女子和一个男人。

  紫英细细端详着他们的面孔。那男子眉如利剑,目如朗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武不凡的气度。那女子的脸庞更是精致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般,表面看娇弱堪怜,却着实有一种凛然的风韵。

  紫英突然俯下了身。他看着脚下的一汪水。

  明朗的月光下,他看见了自己与那两人几乎如出一辙的面貌。

  他重重叹了口气,起身继续默然观望屋内。

  慕容承:“烧已经退下去了,大夫说好好休息一下,再吃几天药就好了。”

  林楚柔:“老爷……”

  慕容承:“怎么了?”

  林楚柔突然掩面啜泣了起来。

  慕容承搂住她的肩膀,道:“楚柔,我知道你舍不得紫英,可是……我们不能硬把他留在身边,看着他整日受病痛煎熬,最后痛苦死去……”

  林楚柔抽泣道:“难道……真得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慕容承黯然道:“若我们不送他上山,他绝活不过十岁……就算以后终生不得相见,也好过亲眼见他夭折,余生永远背负丧子之痛啊……”

  林楚柔靠在慕容承肩上,伤心落泪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了下来,道:“老爷,等送紫英上山后,妾身再为您寻觅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

  慕容承:“楚柔,你、你说什么?”

  林楚柔:“妾身……妾身要为老爷纳妾,多生几个身体强健的子嗣,延续慕容家的香火……”

  慕容承:“楚柔,你说什么胡话!当初我们明明约好,生生世世只与彼此为伴,地老天荒,莫失莫忘,日月推移,不离不弃……莫非你要变卦了?”

  林楚柔:“我……我……”

  慕容承温柔地把妻子揽到怀里,道:“楚柔,不要想这些了。你还记不记得剑仙说过,我们的紫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有朝一日他成了万人敬仰的剑仙,慕容家的祖先地下有知,也会为我们的儿子自豪的!楚柔,我相信以后紫英会过得很好,就算没有我们的陪伴……再说,就算失去了紫英,你还有我啊,我会陪伴你一生的……”

  林楚柔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承哥……”

  紫英被眼前之景所触动,又想起韩北旷说过,父母曾携手步入轮回井,心中感慨万千,喃喃道:“生生世世只与彼此为伴,地老天荒,莫失莫忘,日月推移,不离不弃……”

  就在这样动情的一刻,紫英突然想起了菱纱。人总是在迷乱之后才有了前所未有的清醒。那一夜就像刻在他心上永远也愈合不了的疤痕,常常会彻骨地刺痛。他在自己的父母的面前感到了羞愧。他爱菱纱,但他爱得太深沉也太霸道,太隐忍也太放肆,放肆到就那么伤害了她。一场迷醉之后,他的心在滴血……

  紫英正沉思着,时光却刹那流转,将他带入另一番境地……

  紫英望着眼前熟悉的琼华派,心中百感交集。

  弟子甲:“喂,你听说了吗?苏州的首富慕容员外,把他家的独子送到咱们琼华派来了!”

  弟子乙:“当然!我昨天还亲眼见了呢,慕容夫人长得好美啊,跟天仙似的。她把儿子交给掌门时,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弟子甲:“宗炼师叔祖说他天资奇高,要亲自栽培他……哼,我看是他家的金银奇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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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乙:“嘘,小声点儿!其实大家都这么认为,不过这要是传到几个长老耳朵里,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弟子甲:“哼,看来那小崽子身上油水也少不了,改天咱们几个去弄点银子来花花!哈哈哈哈~”

  弟子乙:“哈哈哈哈~”

  紫英的心中又是愤懑又是悲凉。他来到了思返谷,这里大概是整个琼华最清静的地方了。就权当自己是思过一次吧,他想。于是他席地而坐,这些天发生的是一幕幕从他的脑海里掠过……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紫英正起身想离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哭声。

  此时已经宵禁,按理说不该有人在外面才对,紫英急忙跑过去看个究竟。

  小紫英正躲在思返谷入口的一块岩石后,嘤嘤哭泣。紫英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说几句劝慰的话,却无从开口。这时,小紫英突然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走开!白天那些还不够吗?我已经没有钱了!”

  紫英一愣。他虽然不记得,但也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蹲下来安慰小紫英:“你不用害怕,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来帮你的。”

  小紫英半信半疑:“真的?”

  紫英用力点了点头:“真的!你告诉我白天发生了什么事,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小紫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今天晚上,我本来要回房间休息了,就在路上突然有两个人拦住了我,向我要钱……我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们,他们还说不够,就翻遍了我的衣服,把我爹给我的玉佩也抢走了……我好怕……我想爹,我想娘……呜……”

  紫英愣住了。家传的白玉龙纹飞天佩,不是好好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么?

  小紫英:“他们还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打死我……”

  紫英又是一惊。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衣袖为小紫英擦干了泪水,将他带回房间,说了些安慰的话,又承诺一定会帮他找回玉佩,小紫英才安心睡了。

  紫英缓缓踱出房间,心中却像一团乱麻。他想,若不是自己已经淡忘了这些回忆,又会怎样看琼华派?或许自己不会那样眷恋琼华,以至于被这种感情羁绊……当初在幻暝界,要是不那么犹豫,早些出手赶走他们,也许怀朔就不会死,也许璇玑也不会死,也许他们俩会一起下山,一起过平淡幸福的日子……

  紫英重重叹了一口气,父亲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地老天荒,莫失莫忘,日月推移,不离不弃……”

  面对着琼华派静谧的夜色,紫英又犯了难:琼华派弟子数千,要从何找起?

  紫英在剑舞坪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听到一间房内传出隐约的笑声。

  紫英走近了些,侧耳倾听。

  弟子甲:“那、那小不点就跟兔、兔子似的,随便欺负!”

  弟子乙:“下次没、没钱买酒的时、时候,再去抢、抢他的!”

  紫英怒火中烧,猛地推开房门,喝道:“身为琼华弟子,欺凌弱小,劫持钱财,酗酒伤身,该当何罪?”

  屋内的二人吓得腿都软了,急忙伏地认错。他们有心想问紫英是谁,但又见他身着高级弟子服饰,不敢妄言,只知行迹败露,战战兢兢,无话可说。

  紫英被满屋的酒气熏得直恶心,强忍着道:“你们抢的东西呢?交出来!”

  弟子甲双手颤抖着碰上白玉龙纹飞天佩,道:“没、没有了……银子在买酒的时候花、花光了……”

  紫英一把夺过玉佩,吼道:“立刻给我滚到思返谷去思过七天七夜!下次若敢再犯,定将你二人除名,驱逐下山,决不姑息!”

  两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紫英松了口气,转身返回了小紫英的房间。

  小紫英已经醒了。紫英把白玉龙纹飞天佩挂到他的颈上,又从自己的钱袋里拿了些银子给他,道:“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找回来了,以后不用担心别人会欺负你了。”

  小紫英笑道:“谢谢你,大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紫英从来就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尤其是对着这么小的“自己”。他只得含糊应道:“你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紫英:“你要记住,真正勇敢的人,是不会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的!就算你离开了家,离开了爹娘,都没有关系。如果你真的思念爹娘的话,就像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努力修炼,做个世人景仰的剑仙。在你自己心中,自己永远是最棒的,好吗?”

  小紫英:“嗯!”

  紫英:“我要走了,以后我不能帮你了。能帮你一辈子的人只有你自己,记住哦!”

  小紫英:“我明白了!大哥哥,真的很谢谢你!再见!”

  紫英早已感觉到屋外强大的灵力震动。他走出屋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笼罩在夜色中的琼华,踏入了法阵……

  第二天清晨,思返谷。

  弟子甲:“咦?我怎么会在这里?”

  弟子乙:“我们不是在屋里喝酒吗?”

  弟子甲:“你衣服上有字!我看看……”

  弟子乙的衣襟上,赫然留着紫英用剑锋刻下的字:七日之内,若离此处半步,必身首异处!再有此为,必遭天谴!

  弟子乙:“难、难道是昨天那个小鬼,他会妖法?”

  弟子甲:“救命——救命啊——会饿死的……”

  弟子乙:“谁来救救我们啊——给个包子啊——花卷、馒头——巧克力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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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之十九·梦溢彩璃

  三人来到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四处是流光溢彩的紫晶石。

  紫英惊道:“怪不得刻意营造出一个灵力如此强大的法阵,原来幻暝界剩余的紫晶石,都被攫取到此处了!”

  天河一眼看到了被困在中间最大一块紫晶石中的梦璃,急忙拔剑跑了过去。

  但他跑到一半就停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他被坚不可摧的空气挡住了去路。

  梦璃泣道:“天河,菱纱,紫英,你们终于来了……请你们原谅梦璃,梦璃也是不得已才求你们来的……”

  菱纱急道:“梦璃,快别说这些话!告诉我们,怎样才能救你出来?”

  梦璃:“梦璃答应娘要好好治理幻暝族,所以梦璃绝不会让位给你这个叛徒!——”

  众人顺着梦璃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梦貘正向他们走来。

  梦璃怒道:“幻天影!你妄图囚禁我,要挟奚仲将幻暝国大权交付于你,你休想得逞!”

  幻天影听着梦璃的怒吼,看着她愤怒的眼神,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在地上直打滚。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糊涂了,幻天影开口道:“我、我的梦璃大人呀,哈哈哈哈……我要挟奚仲?哈哈哈哈……您还真是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梦璃:“你……”

  幻天影:“既然你已经死到临头,就索性把一切都告诉你吧!一切都是奚仲干的!是他指使我造了这么个法阵,把你关在里头!是他想当幻暝族的族长!”

  梦璃:“不、不……奚仲他……这不可能!”

  幻天影:“我的梦璃大人,别自欺欺人了!你没回来之前,婵幽大人本来已经定下由奚仲接任族长,结果你一回来,把他的好事都给搅了,他正恨你恨得牙痒痒呢!他按照婵幽大人的安排于你成了亲,却从来没有碰过你,对不对?他对你根本没有兴趣!他想要的,就只有幻暝族长的宝座!他还怕你的几个朋友今后会找他麻烦,为了除掉他们,才特意让我摄下了这个幻暝族人不得进入的法阵,逼你向他们求援,然后一网打尽!”

  梦璃:“不可能!奚仲不可能做这种事!”

  幻天影:“哼,多说无益,受死吧!”

  一番激战之后,幻天影的身体轰然倒地,束缚梦璃的紫晶石也随之消失。梦璃跑上前去想问个究竟,却见幻天影七窍流血,已经死去。

  法阵失去了施法者的支撑,渐渐消失了。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奚仲焦急地迎了上来,道:“梦璃大人,其余叛军已消灭殆尽,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幻暝国终于安全了!”

  由于刚才幻天影的一番话,众人对奚仲都有了戒备。只有梦璃微笑着迎上去,道:“真是太好了,奚仲大人!我们立刻回宫吧!”

  三人对梦璃的行为很不解,但又问不出口,只能跟随梦璃和奚仲回宫。

  回到宫中,有人前来通报:“朱雀国使者求见。”

  梦璃转身对三人说:“天河,菱纱,紫英,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们,就请在幻暝国多住几天再走吧。你们先回房歇息,我去接见朱雀使者。”

  三人点了点头,怀着各自的疑惑离开了。

  入夜。三人躺在自己的屋内,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菱纱:“爹,娘,都怪女儿不好,女儿不懂事,才害你们伤心,女儿不孝……爹,娘,你们在哪里,女儿好想念你们……”

  紫英:“爹,您能不能告诉我,爱一个人究竟要怎样去爱……究竟要怎样,才能相爱到如此地步……生生世世只与彼此为伴,地老天荒,莫失莫忘,日月推移,不离不弃……”

  天河:“原来小时候看到的爹,就是我自己啊……现在都有些习惯看不见的日子了……大哥给的东西还真是好用……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在这里住几天,然后要回去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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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之二十·泣血连理  

  奚仲踉踉跄跄地走进屋,猛地跪倒在地上。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喘着粗气,悲凉而无奈地眼神灼烧着眼前的地板。  

  鲜血像满天的落红一样飘迷……  

  门响了。奚仲慌乱地抬起头,不知所措。  

  门依旧在响,不慌不忙。  

  奚仲急忙用衣袖擦去地上的血迹,但是越擦越模糊,最后只是红红的一大片,奚仲安慰自己,不会看出来的。  

  门开了,梦璃微笑着站在门口。  

  奚仲正要下跪施礼,梦璃却急忙搀扶他,道:“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了。”  

  奚仲将梦璃迎进屋,自己站在刚才的血迹上,心中默默祈求梦璃不要发现。  

  所幸梦璃并没有注意他的脚下,而是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注视着他的脸。奚仲有些不自然,他的眼神有点迷离。  

  奚仲:“梦璃大人,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梦璃:“我是特地来向奚仲大人道谢的。多亏奚仲大人前去寻找云天河三人,打败了叛军头目,梦璃才得以获救。”  

  奚仲:“保护梦璃大人是奚仲毕生的使命,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梦璃:“我听说奚仲大人还冒着生命危险孤身深入魔界,梦璃……梦璃真的是好感动!”梦璃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奚仲急忙用衣袖去擦拭梦璃的眼泪,慌乱地道:“梦璃,梦璃你别哭了……”  

  梦璃:“你怎么不叫我梦璃大人了?”  

  奚仲一愣,慌忙道:“奚仲知罪……”  

  梦璃扑到奚仲怀里,哭得更凶了。  

  奚仲更加手足无措了。他和梦璃虽然成亲,但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何曾有过如此亲近的举动!他的身体就像被定住一样僵硬在那里,任凭梦璃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梦璃泣道:“为什么……就算我们只有夫妻之名,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距我于千里之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天河他们,他们……你知道我必须以幻暝国为重……为什么我们有什么事不能共同承担……娘沉眠不醒,我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就只有你啊……我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找到一个真正在我身边关怀我的人……到死了的那一天吗?……”  

  奚仲的双臂轻柔地搭在了梦璃的肩上:“对不起,梦璃……我……我一直以为,你的心里只有那个人类,我以为你从来不会在乎我,所以……所以我从来不敢用自己的真心去贴近你……可是我错了……不管你心里究竟爱的是谁,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我会去做那个关怀你照顾你的人,一生一世……”  

  梦璃:“谢谢你,奚仲……”  

  两人相拥,久久无言。  

  梦璃抬起了头,她将自己的手贴在了奚仲的脸上。  

  奚仲将梦璃抱得更紧了。  

  梦璃的纤纤玉指轻轻拭去了奚仲唇边的血迹。眼泪无声地滑落。  

  梦璃轻轻挣脱了奚仲的怀抱,转身离开了。  

  黑漆漆的长廊上,留下她如风一般逝去的幻影……  

  天河房间外。  

  梦璃几次伸手想敲门,却又收回了。  

  最后,她抚摸着门,含泪道:“天河,对不起……梦璃此生,注定与你无缘了……”  

  房中传出天河的阵阵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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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之廿一·一别百年

  第二天一早,梦璃便派人将天河三人请到自己的房间来。

  一进门,菱纱便急切地问:“梦璃,那个奚仲怎么样了?幻天影说得话虽然不太可信,但总归还是防着他点好!”

  梦璃伤感地摇了摇头,道:“不,奚仲不会是叛徒。”

  菱纱:“为什么?”

  梦璃:“我也是昨天才得知的……自从你们上次离开山海界,朱雀帝很是愤怒,便与青龙、白虎、玄武三帝联手打造了一个更为强大的结界,让山海界隐匿于无形,外界之人不得进入,里面的人想出去,更是难如登天……”

  天河:“怪不得……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山海界……”

  梦璃:“奚仲他早知道此事……我求他去找你们来的时候,他便决定孤注一掷——偷出朱雀帝的朱雀灵玺,以它作为钥匙打开结界!”

  紫英:“开启结界需要耗费巨大灵力,莫非奚仲他……”

  梦璃:“不错,开启结界便耗去了他五成灵力。在这种情况下,他感知到你们的方位后,又孤身潜入魔界……妖魔实力相差悬殊,即使法力再高强的妖,也不是一只蹩脚小魔的对手……他如此冒险,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菱纱:“原来是这样……奚仲他为了你,竟然会这样拼命……”

  梦璃:“他在找到你们之前,曾与一个魔发生恶斗……之后,带着你们再次穿越结界,又为封闭结界耗去三成灵力,回到幻暝国,已是勉力支撑……施法送你们进入法阵后,他又率领军队与叛军搏斗……真的难以想象,他是如何支撑下来的……”

  菱纱心想:“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吧?”

  紫英:“……”

  梦璃:“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幻天影是在陷害奚仲,好让我们发生内乱,叛党从中渔利……”

  三人皆沉默不语。

  梦璃的眼泪突然汹涌而下:“昨天,朱雀使者来找我,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幻暝国留下,要么你们留下!”

  三人先是一惊,紧接着又是可怕的沉默。

  梦璃:“朱雀帝得知你们又来到山海界,大发雷霆……他说,幻暝国一再包容轩辕民,已叫人忍无可忍……要我三天之内作出决断……”

  菱纱:“……”

  天河:“那、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梦璃:“要打开结界,除非在此窃得朱雀灵玺……上次奚仲虽然已将它物归原主,朱雀帝也没有找我们的麻烦,但必定对灵玺严加防护……朱雀帝掌管着山海界整个南方的命运,若他震怒,必定要殃及整个幻暝国!”

  天河:“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风:“四个!”

  雅:“笨!”

  颂:“蛋!”

  菱纱:“你们三只笨鸟,出来捣什么乱!”

  风:“虎姑婆!”

  雅:“你要是再凶我们!”

  颂:“就不告诉你办法了!”

  菱纱:“你们……你们有办法?快讲!”

  风:“虎姑婆!笨死了!”

  雅:“你不应该叫虎姑婆!”

  颂:“应该叫虎猪婆!”

  菱纱气得柳眉倒竖,强忍着没发火,心想:“看在它们有办法的份上,我忍!”

  风:“结界的力量,是靠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国主的力量维持的!”

  雅:“而他们四个的灵力波动,是有周期的!”

  颂:“所以,在他们的灵力都波动到最低谷时,结界的力量最为薄弱,一击就破!”

  菱纱:“真的?!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风:“最近的一次,大概要百年之后吧!”

  菱纱:“……”

  紫英:“……”

  天河:“……”

  梦璃:“……”

  雅:“虎猪婆,不用谢我们了!”

  颂:“闪鸟,闪鸟……”

  天河:“梦璃,就这样了!我们跟你约好,百年之后,在青鸾峰见!”

  菱纱突然想起生死簿上天河的阳寿是空白,心里很是没底。

  梦璃虽然心知天河凡体肉胎,无法尽百年阳寿,但还是点头应道:“好,我们约定,百年之后,请鸾峰见!”

  四只手叠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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