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话音刚落,六芒星就突然射出一道惨绿色光芒,直穿天宇。乌云在瞬间布满了天空。紧接着,电闪雷鸣,狂风大做,朔风夹杂着闪电一齐砸向这小小的山顶,让人连眼都睁不开……
几分钟以后,一切都再次平静下来。宇文拓将挡在脸前的手臂慢慢挪开——真正的撒旦出现在了眼前。这是个有几十丈高的怪物,浑身炭黑色,还散发出青紫色的光芒。几根巨角直刺天空;六只手臂都向外张着,象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你撕成几块;蛇一样的尾巴拖在地上,甩动着。无论是雪还是岩石,只要被这尾巴碰触到,就在一眨眼的工夫变成了黑色,让人不寒而栗。 撒旦低下头来,还未说话,浓重的鼻息已经吹得宇文拓站立不稳,“现在,你还要跟我动手吗!”轰隆隆的声音激荡在山谷间,传来阵阵回声。 宇文拓只言不发,一咬牙,团身而上。“御——剑——燎——原!”他知道自己远非撒旦对手,第一招已是全力施为,希望可以一击奏效。 撒旦躲也不躲,左手轻轻一拨,那团剑气就偏离了方向;接着右手伸向天空,一股暗紫色的龙卷风平地而起,夹着重重黑气袭向宇文拓,“真是顽固不化啊,那我就给你点教训。” “紫--气--氤--龙!” 宇文拓连忙举剑挡格,但那股龙卷风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在倒退了十几步以后,宇文拓终于支撑不住,被它卷挟着,抛向了高空;随着劲力又突然消失,他又被重重的扔到了地上。
“可恶啊!实力实在是太悬殊了。” 宇文拓擦去嘴角的血,挣扎着爬了起来,“这么说来,就是放出九天玄女、太白金星也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如此,我也只好那么做了,对不住了,陈靖仇。” 原来,在一般情况下,炼妖壶中生物是只能同时召唤出两只的,否则就无法在战斗之后收回。也就是说,一战以后,与放出生物的契约将自动解除。这样一来,以前与它们签定契约所花费的心血也就全化成泡影了,所以炼妖壶的持有者非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这样做的。但大敌当前,无计可施的宇文拓决定要孤注一掷了——将所有的妖魔鬼怪一齐放出来! “觉醒吧,怪物们,决战的时刻到了!” 宇文拓大喝一声,将炼妖壶的塞子一下子打开了。 无数的黑影从炼妖壶中钻了出来,神兽天魔,山精水怪,猛兽悍禽……刹时间,整个山峰阴风四起,灵光飞溅,成百上千的仙灵鬼怪一起扑向了撒旦。 这下子形势可就大大的不同了。撒旦挡住正面刑天的十邪散魂,背后却受了孙悟空金箍棒重重一击;招架着蝙蝠的音波,却被黏怪将脚紧紧地缠住,青牛趁机冲上来,尖利的犄角狠狠的扎在他的腿上……在重围中,眼看着撒旦已是左支右拙,很快就会被这些仙灵鬼怪淹没了…… 宇文拓长嘘一口气,“终于成功了!”想起来也好笑,幸亏陈靖仇当年为了对付自己多方历炼,才能收集到这么多的帮手。
“妖--魔--灭--道--!”恐怖的吼声从战团的传出来,竟是撒旦的声音! “这是!难道?”没让宇文拓作出反应,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不计其数的股股邪灵之气竟从全天地间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整个山峰已经被雾样的邪气弥漫了;随后,它们又象流水一样渗进战团之中,包裹在撒旦身上,越积越多,越积越浓……又在一瞬间,所有的邪气全都暴发出来!在刹那间就吞噬了这里的所有。整个山头都被邪气所撕裂,包围在撒旦身边的仙灵鬼怪除了几个神力高强的早早感觉不对,远远逃开,一切的一切,全被撕成碎片,又锉成粉尘,又被破坏的更为细微,永远的消失在了空气中……站在附近的宇文拓根本躲闪不及,无数股邪气重重的砸在了身上,一下子被打到了几百丈开外……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宇文拓终于苏醒过来。慢慢的一节节撑起身子,一个体力不支,又呕出了大口的鲜血。勉强睁开双眼,环顾四周,所有的仙灵鬼怪都被消灭了,残存的那几只也因为自己被打败,自动的解除了契约,逃之夭夭了;就连四周厚厚的积雪都被强烈的冲击波吹的无影无踪,露出被邪气划出一道道裂痕的岩石。唯一剩下的,就是在赫然立在眼前的撒旦! “你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我们可是朋友啊,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了把你变成石头的家伙这么拼命。我需要你的力量,投降吧,我们再一次并肩战斗,现在的你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我的。” “是吗?可是,” 宇文拓努力挺直了身子,“我的决心不会动摇的!你不杀了我,我却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把你杀掉!” “啊!这样啊,那你还有什么手段呢?我知道,你还有一招绝技--天狼异闪!可以利用时间跳跃,在未来时间将对手杀死。但既然我知道这一点,只要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保持戒备,就凭现在的你,就是我回复到人形你也奈何不了我;而且依你现在的精力,根本就无法在进行时间跳跃后还保持人形,那时候,你又拿什么来杀死我?” “既然在现在我无法阻止你,那无论如何,我都要在未来试一下!”
话音未落,宇文拓的身形已然拉长成白光,一闪之后就消失了!他真的用所有的精力,使出了这最后的绝技。 “哼!愚蠢的家伙!一会儿大概就可以看到恢复原形的昆仑镜了。”撒旦又回到人类的外貌。 “现在维持原形实在是太吃力了……完整的反曼陀罗阵只好自己建造了,又要费不少事,这个该死的昆仑镜。可无论如何,只要再次划开天之痕,看谁还能阻止我!哈哈哈哈!”
撒旦看了一眼地平线上的赤贯星,还有一个多时辰,它就要彻底消失在天际了,布阵的时间刚刚好。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
撒旦站到六芒星的正中,双手交放在胸前,“以撒旦的名义,打开地狱之门,巴别之路……” “我等的就是现在!” 突然,宇文拓的断喝从身后传来,夹在其中的是一股凌厉的劲风! “他怎么还活着?”撒旦也并非完全没有防备,抽出配剑回手便挡。 “啊呀!”手腕被震得巨痛。 铿啷——!配剑应声折断! “这?”撒旦再想有所反应…… 不,来不及了。利忍已经贯胸而过,巨大的劲道将他硬生生的钉到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仰面朝天,满身是血的撒旦喘息着,“就算你没受伤……你也不 可能……嗯……这把剑?”他的眼神里一下子充满了惊讶。 封雪刃上竟闪着异样的铜绿色光芒。这把封雪刃本是天下至阴至寒的兵器,若使用者将其发挥到极至,就会散发出苍白色的寒光。但现在这光芒却是灼热逼人,象有一团绿火在燃烧! “这是……难道?”撒旦满是血丝的眼睛瞪大了,他仿佛领悟到什么。。 “对,我现在是在燃烧着灵力维持人形,那把剑上也灌注了我自己的灵力。只有这样,才能够在一击之下把你打倒!因为,我绝对没有第二击的机会!” 宇文拓也已经到了极限,垂着头跪在几步之外;手臂颤抖着撑在地上,方才勉力的保持没有倒下。 “可你应该知道……你一旦消耗了灵力……打回原形……与精力耗尽不同……你以前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也就是说……再次忘记一切……而且虽然不至于再次成为普通的石头,也至少要到百年之后才可以恢复人形……” “那又怎样。我连成为普通的石头都在所不惜,又怎么会怕失去记忆;几万年的时间我都熬过来了,一百年又算得了什么!” “咳……咳”,血沫随着撒旦的咳嗽不停的流出来,“看来……我的失败……是因为太以己度人了……如果是我……咳咳……哼……不过……只要还有罪恶存在……我就会复活……百年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撒旦又是微微一笑,天使般的,头一歪,闭上了眼睛。但不知为什么,那微笑里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地苦涩。他的身体也随之化为一堆灰尘,飘撒着消失在了风中……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天边有一点亮光微微一闪。 宇文拓已经没有抬头的力气了,但他知道,赤贯星终于在天际消失了,而且由于速度变慢,下次出现可能要在几十万年以后了。 “百年之后,我会再度化为人形,失去所有的记忆……不过也许这样更好些,忘记这些可怕的事实……可撒旦也会复活,康纳里士也一定会不惜代价的将他再次唤醒……还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呢?谁知道呢。撒旦他说的对,这些都是我们的宿命。只要我们存在一天,这一切都不会结束……再见了,过去的一切!”
又是灵光一闪,曾经天下无敌的隋太师宇文拓消失了,却有两个不知是什么、拴在一起的东西,沿着陡峭的山峰不停的滚了下去。
雪,又一次飘舞在阿尔卑斯山。万灵血阵随着施法者的消失而消失了。还有那地上的道道剑痕、被魔法烧焦的岩石也都不见了。大雪掩埋了一切的一切。
只有一把剑,闪着铜绿色光芒的封雪刃,还孤零零地插在山顶上,好象在叙述着一个惊心动魄却又不为人 知的故事……
100年后,西元730年。山脚下来了一大队的人马。领军的是法兰克帝国的宰相兼执政官丕平大人,今天趁着没有公事,出来打猎散心。 “报告大人,前队在路边捡到一个婴儿!”卫兵忽然跑来报告。 “噢?还有这等事?快抱来让我看看!” 他来了兴致。 一会儿,卫兵就抱来一个没穿衣服的婴儿,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黑黝黝的,看起来象瓶子的东西。 “嗯,那是什么?“丕平大人指着那个瓶子。 “不知道,发现这个婴儿的时候就带在他身上。” “噢,这在商人们从海外带回来的书上有所记载。这东西似乎叫做葫芦,应该是遥远的东方才有的东西,是一种容器。”说话的是朝中最博学的老臣。 “葫芦?”丕平大人接过这个婴儿。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但眉宇之间,只有几分象是本邦人,应该是个异邦的孩子吧?最为奇怪的是,在这么威严的军队之中,他竟然不哭不闹的自顾玩耍,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而且在这蚊虫密布的丛林中,居然没有被叮咬过的痕迹——一切都透着那么的不寻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要怎么安置这个奇怪的孩子呢? 半晌,丕平大人抬起了头,威严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他对着全体卫兵大声宣布:“这也许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呢,我要把他带回去好好抚养!我会亲自负责他的教育,努力让他成为我们国家最伟大的骑士!” “既然如此,那大人您就给他起个名字吧。”说话的还是那个老臣。 “这个吗,我们以后就叫他“赛特”吧。” ……
再后来,不,没有后来了。那,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